水利故事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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射馬干


射馬干的部落歷史
建和里位於台東市西南方,在台東沖積平原的扇頂邊緣,背山面海,全里共有六個聚落,由北而南分別為:建上路(上建和)、建豐、建東(原藤)、魚池、新社(下建和)、民生等,除民生位在山區外,其餘都散布在南迴公路兩側。六個聚落中以新社最大,人口最多也最集中,全里百分之九十的卑南族都住在這裡,因此一般人以新社代表建和,直稱新社為建和。 建和原稱射馬干,為卑南族八大社之一,西元1630年間荷人入侵台灣之時,射馬干社人從知本溪上游的山中,遷到今部落上方的魚池kalkalan附近建社,後來因部落族人經常爭吵而至流血,當時的頭目Ajawan認為可能是居住點不好,因而將部落遷到舊社(今建東),後來又因水災關係,大正3年(1914)大部分族人遷到今聚落現址背後山坡地帶(Sinalikitan),少部分則遷到建豐。昭和4年(1929),日人為便於統治與管理南迴公路下方水田,把分散在兩地的射馬干人集中到新社(Tsibul)。 根據射馬干社的口傳歷史,射馬干與知本社同為姊弟社,創社祖杜姑(Tuku)為知本社創社祖西哈西浩Sihasihau之姊,後來姊弟失和,杜姑乃率部屬移居太麻里一帶,並曾招贅從屏東Padain社來的青年馬拉斯malas。其後代曾在知本溪上游深山移動到第十六子孫時,因知本社祖先的勸誘,而遷到屯落,與知本社居住在一起,在稍低處(Sava-savak)建立聚落,故稱部落為Kasavakan,清代文獻稱為射馬干。日治時代雖遷建新社,仍名射馬干,戰後規畫行政區為卑南鄉建和村,民國63年歸併於台東市,改村為里。 射馬干與漢人接觸很早,清雍正2年(1724)台灣總兵林亮派遺守備吳崑會同卑南覓土官遍歷後山各社,就曾進入射馬干社「宣達政令」。光緒年間,洪狗昌兄妹一家人即進住射馬干。洪狗昌父親為水底寮閩南人,隻身到東部來,在巴塱衛(大武)與排灣女子Saileng結婚,婚後住在今美和附近,後來又搬到知本附近海邊,以種蔗製糖維生。洪狗昌兄妹共四人,大哥洪科盤留在知本,在清代曾擔任知本、射馬干兩社通事,二姊Saif、三姊都嫁到射馬干,洪狗昌也在射馬干與卑南族女子結婚落地生根,他教導族人如何用牛耕,並引進使用肥料觀念,在他領導下,築射馬干圳,引利嘉溪水灌溉,漁池附近變成水田,為大知本地區,水稻種植之始。水田的開墾,得力於漢人很多,射馬干人先把自己的土地讓給漢人墾成水田,耕種幾年後再無條件還給射馬干人,日治初期,已有5、6家漢人住在部落,他們都單身前來做生意,販賣日用品,事業有基礎後,再把家眷接來,或與射馬干女子結?而融入卑南族中(石 磊,1974)。 新社經過規畫,街道成為棋盤式,每家建築面積都一樣。新部落不准漢人移入或隨意出入,漢人僅能住在建東、建豐附近,或公路旁。戰後政府把射馬干畫為普通行政區,取消漢人出入限制,新社逐漸形成漢人與卑南族混居狀態,漢人多集中在部落北側,敬山宮附近。民國50年代,國軍退除役官兵開墾利嘉溪原野,不少外省人移入,並與卑南族人通婚,成為射馬干的新份子。 戰後部分射馬干人接受漢人信仰,與漢人共同信仰太陽星君,共同建立敬山宮,民國81年部落另建一座祖先祠。天主教大約在民國43年傳入,或因有救濟品的發放,信仰的人不少,46年蓋教堂時有百餘人,現僅有20餘人,原有的教堂也因年久失修而毀,教徒都到知本天主堂做禮拜。 建和社區沒有教堂是原住民部落中少有的現象,射馬干人的社會調適相當成功,他們透過漢人走進現代化社會,族群關係融合,共同參與敬山宮的建廟與祭祀,共同致力於社區的建設與維護,不僅是台東縣第一個(82年)榮獲全國十大環保社區,更為台灣第一個利用漂流木打造成的木雕村。


射馬干的祖靈屋與祖先廟
祖靈屋是射馬干人供奉祖先的地方,卑南語稱為「卡路瑪安」(KA LUMA'AN),每年兩次收穫祭都要舉行祭典。祖靈屋在射馬干有十多座,每一氏族都有,而以雕刻家陳文生頭目家族的祖靈屋地位最高,往昔負責管理與戰爭及出獵有關的祭祀,與豐年祭有關的各種公眾祭祀都由陳家主持。每年稻米、小米收割後,必先送到祖靈屋去拜謝祖先後才可食用,據陳文生說,祭拜祖靈屋的神包括天神、地方神、農神、道路神、祖先神、祖先之巫師、戰死之勇士等。陳家的祖靈屋約二坪大,由空心磚砌成的鐵皮屋,內部陳設簡單,左上方設木架,供奉兩把祭祖的粟、稻,右前方有一火塘,祭祀時升火用。 除了祖靈屋外,射馬干尚有一座祖先廟,紅頂白牆與一般漢人的土地廟很相像。陳文生稱之為「追思堂」。祖先廟約二坪大,沒有廟名也沒有對聯,供有三座神像,正中央為歷代祖先,坐姿、長鬚、雙手合抱;左側為歷代女巫,立姿、頭帶花環;右為歷代勇士,立姿,左手持矛,右腰佩刀。神案前有七座蓮花燈,桌下置一塊西瓜石。 追思堂建於民國81年,當時族人常發生不幸的意外,很多族人做夢,常夢到發生意外的原因是因歷代很多勇士為保護部落而戰死,死後沒有子孫奉祀,族人不知回饋,祖先生氣才懲戒族人。為此族人開會討論,有人倡議建廟奉祀,在族人林正韙、林正寬等人獻地、捐資,由陳文生雕塑,追思堂就這樣建立起來,每年農曆春節、7月15日中元,約有三分之一的族人會準備牲禮、鮮花素果前來祭拜,平常晨昏燒香,供奉花果的族人也很多。 除了祖靈屋與追思堂的祭祀外,每年農曆3月3日,射馬干的族人也到魯法安(RUFAAN)發祥地(三和附近南迴公路西側)去祭祖,以鄰為單位,每戶至少一人參加,準備卑南族傳統的食物及牲禮,大家團聚表示不忘祖先,載歌載舞,娛祖娛人,好不熱鬧。除祖靈屋的祭典外,追思堂與發祥地的祭祖儀式與漢人並無不同,也燒金紙,射馬干人的解釋頗有意思,他們認為以前的生活方式是自給自足,沒有貨幣,僅能以傳統食物饗祖,現在是工業社會,族人都會賺錢,把賺得一部分的錢回饋祖先是應該的。


射馬干的豐年祭
射馬干的豐年祭,一年有兩次,第一次是在一期水稻收割後,也就是傳統小米收穫祭,通常在7月15日;第二次在二期水稻收割後,也就是傳統旱稻收穫祭,通常在十二月底或年初,日期原來都是7天。由於社會變遷,族人多到外地謀生,為節省人力、物力,射馬干將豐年祭的重點擺在第二次,第一次日期減縮為三天。日期先由大家協商,最後再由頭目決定,頭目若做惡夢或有族人去世則延期。豐年祭的準備時間相當長,第一天清晨先到祖靈屋升火烤地瓜,帶到村莊外祭村外的神;第二天開始收割小米或水稻,回村後先到祖靈屋祭祀,獻上兩把新收穫的小米或水稻,感謝眾神;第三、四天開始將新穫的稻米、小米入倉儲藏,準備作為第二年的糧食,並開始釀酒,製作傳統的粿等食品;第五天將新釀的酒及粿等傳統食品帶到村莊入口處的道路,祭祀守護神,返村須淨身,繞著裝著水與玻璃珠的竹桶三圈,然後再由祭師用檳榔葉子沾水灑身,以穰除禍害;第六天到會所準備豐年祭,先祭神,感謝所有參加豐年祭的神;第七天大家歌舞聯歡,並開放外界共享。 兩次收穫祭原來都會以巨竹豎「坦立根」告知卡地布部落族人,第一次用男人形像,第二次用女子形像,現在為節省人力僅在第二次才會立「坦立根」。射馬干豐年祭最大的特色的第二次豐年祭的盪鞦韆,在卑南族中為獨有的傳統,學者認為係受排灣族的影響,因為創社祖杜姑曾招贅排灣族的馬拉斯,馬拉斯的部屬亦混居部落裡。部落頭目哈古則另有說法,他認為族人最忌諱打噴嚏,凡是遇到打噴嚏,所有的事都要中止,祭司舉行祭儀時,最怕打噴嚏,或小孩子干擾,為避免這些麻煩,與長老研議,製作小孩子可輪流玩的鞦韆。從此在祭典或農忙期,都會製作小鞦韆,供孩子集中玩耍,後來大人覺得有趣,就把它改為大鞦韆納入豐年祭中,而且除年齡組織中的少年組、青少年、準青年外,大家都可以參加。從上山砍竹到搭建鞦韆,都由頭目帶領祭司長做祈福求平安的儀式,最後還要經頭目的測試、試盪。 豐年祭在原會所的廣場舉行,射馬干的會所為平屋建築形態,稱為tako parakuan,會所內有男女祖先雕像各一,亦在卑南族亦為獨有特色,戰後會所毀壞,雕像為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蒐藏。


射馬干的木雕藝術村
部落頭目陳文生是台灣著名的原住民雕刻家,在他薰陶下建和社區原具有很好的雕刻基礎,這次計劃以漂流木做為主要雕刻材料,成立訓練班由陳文生教導村民雕刻,兩年來已完成部落教室、木雕藝術村入口意象及街道造景美化。部落教室由陳文生提供土地,設有陳列室、教室、瞭望台、涼亭,建築材料全用傳統檳榔木、竹材、茅草,以漂流木美化庭園。陳列室的屋頂,雕有鹿角,中央川堂放置兩大巨型石板,雕有祖先故事與傳統生活,小涼亭之下,掛著一個大形傳統木匙,訴說木匙哺育幼兒與餵養老人之恩情。教室搭成二樓,兼具涼亭功能,可眺望太平洋,是可學習與可休閒的好地方。園中有棵老毛柿,樹前立一勇士雕像,勇士面向卡治布部落,作呼嘯狀,似乎在呼喊前方卡地布部落,姊弟社的族人,邀請他們來參加射馬干的盛事,部落教室連廁所的裝飾都具巧思,充滿藝術趣味。 部落街道全以木雕牌標示,很多居民亦以板雕代替門牌,將漂流木經過簡單處理與雕刻做成圍籬美化街道,部落中還設有多座大型木雕。原為居民當作柴木原料的漂流木,使射馬干美麗的家園,成為全台灣第一個木雕村。 兩年來,建和部落成立十個原住民傳統藝術工作室,分別傳承、創作原住民木雕、編織,以及傳授母語、傳統歌謠。


射馬干的神話----公主與鹿
射馬干創社始祖杜根,在丈夫去逝之後,遷居沙利呀利樣(Sariarian.在日治時代知本山越警備道深山駐在所西方),這個地方很多鹿,常為害農作物。杜姑死後傳至第四代頭目拉瓦拉威(Rawarawai),公主沙咪利幹(Samirikan)長得非常美麗,有一天到田園散步,偶而遇見一隻神鹿,與之一見鍾情,神鹿腳上掛著琉璃珠,公主很喜歡,於是公鹿將琉璃珠送給公主當信物,每當公主思念神鹿時,便到原先相遇的地方,神鹿都會出現,送琉璃珠給公主。 族人巡視田園,發現田園又被破壞,於是頭目派勇士去埋伏,卻沒有任何發現,以為不會再發生,便回去報告頭目交差。不久田園又被破壞,頭目十分震怒,便命勇士再去埋伏,一定要捉到鹿才可以回來,於是公主害怕神鹿被射殺,不敢再去與神鹿相會。 神鹿思念公主,以為自己出現,公主就會出來相會,結果被部落勇士射殺。族人將神鹿抬回部落,宰殺分享鹿肉,公主不吃鹿肉,要求族人把鹿頭安置好。公主思念神鹿,日夜哀傷,最後撞在鹿角上自殺。 族人整理公主衣櫃,發現琉璃珠,才知道公主與神鹿相戀事。此後部落祭典,祭司都以琉璃珠(象徵神鹿)鑲在剖瓣的檳榔(象徵公主)裡,作為與祖靈溝通的媒介。公主為神鹿殉情的故事,成為射馬干神話故事的圖騰,民國八十九年,射馬干建構木雕村計劃時,特別在原集會所,現在的活動中心前,設置一座公主與神鹿的雕像。


頭目雕刻家
哈古是陳文生的族名,哈古Hagu卑南族語的意思是木箱,在哈古出生之前,父母婚後所生的孩子都夭折,其祖父很失望,對抱孫子不再期望。哈古的出生,並沒有給祖父帶來很大的高興,他連抱都不想抱,自認為這輩子沒有福氣養孫子,就隨便給這個新生嬰兒起名「木箱」,木箱是卑南族人埋葬往生者的用器。沒有想到哈古活下來了,不但傳承他的地位,成為射馬干第六十九代頭目,而且成為台東最具知名度的藝術家。 民國七十三年。哈古已經四十二歲了,他仍是一個沒有摸過雕刻刀的農夫,那一年台東社教館舉行原住民文物展,哈古去參觀,其中很多木雕吸引了他,於是他開始買雕刻刀,下雨天不工作時他不再去喝酒,他栽進入雕刻世界,無師自通的雕起來,從此雕刻成為他的生命,雕刻刀再也離不開他的手。七十八年縣政府舉行原住民才藝比賽,請他雕刻十八件作品當獎杯,成為大會中最受矚目的對象,各報地方版均加以報導,他的聲名一時大噪。八十年二月他接受文訊雜誌社的專訪,台灣的藝術界開始注意他,雄獅美術社在台北為他舉行一場個展,隨即成為雄獅的專屬雕刻家。 哈古的作品,全與原住民生活有關,或慶典、或風物、或人物,他更喜歡刻鹿、狗與牛,神鹿與公主是射馬干的神話圖騰,狗是原住民狩獵最好的助手,牛默默幫助原住民工作,只要是有感情的,都是他雕刻的對象。 八十六年結束與雄獅美術的合約,成為自由雕刻家,他更致力於雕刻教學的傳承,不僅在部落開班授徒,更到建和國小、知本國中、台東農工、都蘭國中教授原住民學生木雕,只要你肯學,不管原住民或漢人,他都接受。今年他不僅有五件作品被邀到總統府參展,更帶領族人,使射馬干成為台灣第一個木雕村。哈古的兒子陳建宏,久受其父薰陶,不僅會木雕,更玩起陶來,他也設立工作室,從事木雕與陶藝創作。


敬山宮
敬山宮位於台東市建和一街,在北側建和社區南側邊緣,佔地約有兩百坪,原為一單座硬山式建築,民國八十五年在殿後增建三樓大殿。 敬山宮主祀神明為太陽星君(太陽公),民國三十五年住在建和一位卑南族婦女身染重病,請部落巫師久治不癒,後來在同部落漢人許家禮介紹帶引到台東市太皇殿祭拜太陽星君,幾次後病就好了。許家禮就從太皇殿分香火在家供奉,部落的人有病或其他事的也常來祭拜,因很靈驗,三年後大家集資塑造太陽公神像,依神指示,輪流在許家禮、林水師等人家中供奉,民國四十九年在部落漢人、卑南族人合力之下,始建成敬山宮,經過四次翻修,始有今日之廟堂。 敬山宮正殿供奉太陽星君,同祀的神明有玄天大帝、觀世音菩薩、中壇元帥及太陰娘娘,增設二樓大殿供奉中華聖、五穀大帝、關聖帝君、太乙真人,三樓供奉太陽星君、地藏王菩薩、南海觀音。廟前廣場有一座八卦源靈台,高三層,最上層為天台爐,中層為地母爐,下層為五虎爐,四周塑有九龍八鳳環飾。廟前右側有座土地公廟,建廟歷史較敬山宮早,居民常稱為大伯公廟,為光復後移入的客家人所建。 敬山宮是建和里村民信仰中心。建和原名射馬干,是卑南族八大社之一,射馬干社的漢化很早,早在清光緒年間就有屏東水底寮人洪科盤兄弟移入水池舊社,教導卑南族使用牛耕,築射馬干圳,引利家溪水灌溉,並引進肥料使用觀念,使魚池附近變成稻田。日治時代遷到現址之後,日人禁止漢人移住,漢人僅能住在部落外緣;光復後射馬干改為普通行政區,大批漢人湧進,成為漢人與卑南族混居的部落,漢人含來自苗栗、桃園的客家人與雲林、彰化、嘉義的閩南人及外省籍的退伍軍人,敬山宮就是在漢人與卑南族人合力之下興建的,部落中的卑南族有一半是敬山宮信徒。 敬山宮年中祭儀主要是農曆正月十五日上元求平安、七月十五日中元普渡、十月十五日下元謝神及三月十九日太陽星君聖誕,以後者最為盛大,往昔尚有知本地區廟宇聯合的遊境出巡活動,民國85年更舉行長達三十六天的大法會,廟埕中的八卦源靈台即是法會時奉神旨興建的。敬山宮設有建和鑼鼓陣及誦經團,鑼鼓陣是由男士組成約有十人,利用農閒練習;誦經團男、女均有,約二十人,逢三、六、九夜間在廟中誦經禮神。敬山宮每年都有進香活動,巡迴全省與其他十三間主祀太陽公的廟宇交香聯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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